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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末生】第六卷 云海漫烟国 第七章 流风回雪

**小说 2026-02-13 17:25 出处:网络 作者:[db:作者]编辑:@**小说
【毫末生】第六卷 云海漫烟国 第七章 流风回雪               第七章:流风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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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末生】第六卷 云海漫烟国 第七章 流风回雪

              第七章:流风回雪

  洛湘瑶面色微微一变,被齐开阳看个正着。美妇人察觉失态,倒是落落大方
不加掩饰,道:「传音是没用的。」

  修为不足,且以付青龙的态度,还将营帐安排在他身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
在监控之中。齐开阳咬牙暗恨自己本事不够,洛湘瑶道:「你知道我有话要对你
说?因为我莫名其妙要随你出来?」

  「不仅如此。」齐开阳情知今日无所得,兴致缺缺地倒下,翻身向内道:
「洛宗主,晚辈一时疏忽,你我同处一室,还请勿怪。」

  「嗯。」

  一声轻轻的回答,再无声息。齐开阳闭目想入睡,但心思纷繁复杂,哪里睡
得着?

  四天池齐聚,阵仗之大齐开阳前所未见,料想放在近年也是绝无仅有。与曲
纤疏在无垢宫里寥寥数语,匆匆一别后,齐开阳很少念及她。若不是偶尔听见她
的消息,时不时又要说些魔界往事,根本记不起来。

  如今见了这阵仗,齐开阳才知自己心中实打实的担忧。

  曲纤疏若真在此地陷入重重包围,该如何助她脱困?高人环伺之下,齐开阳
不觉自己能做任何事。

  眉心里的圣情魔种好像婴儿睡着了,一动不动。以这件奇物的屡屡感应来看,
尤其激战柯老魔时自己只是信口开河,就惹来圣情魔种的不满,它明明极具灵性。
曲纤疏若在此地,圣情魔种必然不会毫无感应。

  齐开阳由此竟然感到兴奋,不在最好……不在最好!

  心情略定,未尘埃落定之前还是无法宁定。齐开阳甚至不敢搬运周天,一旦
漏出半点【八九玄功】的声息,必有无数的麻烦加身。到时别说救人,自身都难
保。

  昨日未经细想,斩钉截铁,豪情万千的少年,此刻只觉恐惧,紧张得有些喘
不过气来,只想了一想,齐开阳甚至觉得绝望。恐惧让人退缩,但意志坚定如钢
铁者则会警醒。齐开阳的绝望一闪而过,已开始反思此回事情自己所作所为的得
失之处。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应当让曲寒山里的力量成为自己的后盾。在洛城,这
面后盾如此强劲,强到震慑诸圣不敢稍有动弹。若有这面后盾在身边,齐开阳能
比殷其雷,南樛木等人更加的风光,在此随意予取予求。

  但是不能!若这样做了,齐开阳知道自己将成为下一个 殷其雷。恩师给自己
挑选了一条最艰难的路,这份苦心他已明白。

  没了这面后盾,自己孤身一人又能怎么做呢?齐开阳思来想去,忽而想起昨
日凤家姐妹与洛湘瑶对中天池的评价:自力更生,坚韧不拔。有恩必偿,有仇必
报。不仅是洛湘瑶,就连凤家姐妹都对这份气质颇为欣赏。

  自己从前不懂中天池,但是以自幼养成的性格与担当,不是与柳霜绫,阴素
凝,洛芸茵相互倾慕,从此生死同心么?若能继续严守本心,一定会有更多的志
同道合者团聚在自己身边。这一次是危机,或许还是机遇?反正恩师大闹封神会,
跟这些人迟早要刀兵相见,那还怕个什么?唯独就是得保全自身,不能莫名其妙
地送了命,留取有用之身。

  至于如何自保,齐开阳心思活泛,借以自幼读取的诗书,还有朝堂上的耳濡
目染,越想越觉可行,信心大增!

  少年人有了信心,不由内心里欢呼雀跃,越发觉得兴奋,睡意全无。可不知
怎地,一时之间困意袭来,眼皮沉得仿佛灌了铅,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将睡未
睡之际,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洛宗主对中天池很是推崇,我之所作所为,能否得
她青眼?

  想法一闪而过,齐开阳暗觉羞惭,一时不及深究进入梦乡。

  这一睡本就蹊跷,睡得又沉,简直像幼时在襁褓中浑然不知天在何方,安静
得连一丝梦境都没有。残存的丁点意识,仅有识海里像起了一阵微风,吹得水面
泛着轻眉般的涟漪。

  涟漪阵阵,若是在春日的午后半躺在这样的湖边,定当惬意无比。暖融融的
春阳照在身上,微风带来青草与水面的香气,熏人欲醉,更让人昏昏欲睡。

  睡梦之中,醉人的香气越发浓郁,清水拍打着岸边,水声极具韵律地哗哗作
响。响声伴着偶有几点水珠溅在身上,岸边酣睡的人不由眯开眼缝。

  这是到了哪里?这是发生了什么?

  好甜,好香。

  像水面吹来裹着甜味的香风,软乎乎,温绵绵地贴上了自己。

  齐开阳猝然惊醒!猛地弹身翻转,只见背后是一名绝色美妇与自己并枕偎依。
背脊上的温绵触感犹在,所有的感官被一同唤醒。曾贴在背脊上的温软如碧海涛
涛,一浪接着一浪。

  「洛宗主?」

  齐开阳惊骇之下,又有丝难抑的窃喜。洛湘瑶不知何故做出亲昵之举,看她
一双横波目里如蕴秋水,不需眨上一眨,都如清波烟横般迷蒙。她呼吸急促之下,
两瓣烈焰红唇如火上浇油,殷红如血。

  美妇人罗衣半解,露出半边傲人的丰乳。熟透了身体,裸着娇躯上最诱人的
曲线,霜雪般的乳肤白得耀目,酥嫩嫩地随着呼吸巍巍颤抖。其形直如远处被云
雾遮去尖角的山巅,丰满而无比饱实。上好的精面馒头刚刚出炉时,都不及这对
丰乳的雪嫩与饱满。

  齐开阳目眩神迷。美妇人神情旖旎,勾起的唇角带着撩人的甜笑,螓首微微
一偏,发丝披散,撩经修长的粉颈,拂过酥嫩的丰乳。绝色之姿的成熟风情,少
年无可阻挡。

  洛湘瑶嘤咛一声,击溃齐开阳形同虚设的最后一点心防。她两弯由浓至淡,
秋娘眉一挑贴了上来,带着无限的热情,欢喜,与饥渴。

  少年血气旺盛,美妇妩媚多姿。齐开阳嘶吼着扑了上去,吃人的目光贪婪地
饱览美妇人的春光。干柴烈火,香风缭绕,就在洛湘瑶即将投入齐开阳怀里,电
光火石的一瞬间,美妇人心口左乳上亮起微弱的蓝光。

  锋利的剑魄,在女子娇躯最温柔的曲线上绽放,颤抖的丰乳让剑魄像在嗡嗡
而震。死死盯着美妇傲人娇躯的齐开阳,双目被深深刺痛。

  疯狂的情欲在这一刻被一剑斩断,转瞬又弥合。但双目上的痛感,却传到齐
开阳的心里。投怀送抱的美妇扬起螓首,齐开阳先看见了两道秋娘眉。

  像画师大宗匠执笔,笔尖点落后挥洒自如地一扫而出,眉心乌黑,浓密,眉
梢长长地延展,余韵不尽。这对秋娘眉舒展着,并非喜悦轻松之时的舒展,落在
齐开阳眼里,全是绝望时哀戚的生无可恋。

  目若横波,投怀送抱的绝美妇人更有无限的风情款款。这是一双饱含情欲的
眼眸,齐开阳心口再度一痛。将被欲焰吞没的目光里,仍留有一点彷徨,凄凉。
横波目的凄凉与秋娘眉的哀戚,足以让所有人怜惜。而目光里的彷徨,齐开阳不
明所以,不及深究。

  美妇已投入怀中。胸膛被两团其绵如云,又似饱蕴浆汁的丰乳压实。剧烈的
心跳带着旺盛的生命力,震颤着乳波像碧海涛涛,一波又一波地向胸膛挤压而来,
连绵不绝,足以将最硬的心都化开。

  齐开阳一臂环住洛湘瑶的腰肢,砰地一声,美妇人冲来的力道如此之大,背
脊重重撞上一层无形的气墙。明明生疼,可怀中的温柔却在一瞬间抚慰了全部疼
痛。少年暗惊之下神智更加清明,心道:「她补了法阵?」

  不及细想,空着的一手在法囊中掏出瓜壳,就地安放下一枚。春阳葵集太阳
之精,由凤宿云巧手编织,灵光顿起,荡涤心田。此刻齐开阳以坐姿在地铺上,
借着冲击的力道顺势腾身斜向一大步,单膝重重跪地。洛湘瑶目光清明几分,额
间冒汗,但如影随形,仍在少年怀里。

  洛湘瑶两片颤抖的唇瓣微分,向他嘴上凑来。香风如兰,红唇如两团熊熊燃
烧的情欲之火,如此莹亮,如此诱人品尝。齐开阳痛苦地闷吼一声,头一偏,脖
子一缩。一旦被吻上,他一定会彻底沉沦其中,再无法自拔。

  齐开阳安放第二枚瓜壳,清光再展,天机一寸寸地被遮蔽。少年心急如焚,
虽避开了热情的吻,可香风一簇簇地呵来,贴在胸膛上的两团绵软几乎将自己淹
没,让自己沉沦。

  「我知道茵儿的父亲是谁。」

  情急之下,借着两枚瓜壳泛起的灵光,齐开阳说出深埋心中的秘密。果然洛
湘瑶面色骤变,横波目里的惊慌与恐惧终于盖过了情欲。

  「你……」刚欲质问,洛湘瑶生生止住满腔的疑问,只一个目光。

  齐开阳心领神会,撤步向下一处阵眼行去。可洛湘瑶并非挣脱怀抱,反而紧
紧偎依着他,依然展现着无限的风情与魅力。两人拥抱着踉踉跄跄,连着三回撞
在洛湘瑶布下的阵法墙上,终于又安放下一枚瓜壳。

  「你怎么知道的?」洛湘瑶苦熬许久,借着灵光泛起,隔绝天地的一瞬间急
急问道。

  「我在魔界【悲欢楼】。」齐开阳从未经历过这种煎熬。自尝过情事之后,
再没有当下的饥渴难耐,更经不得如此风情女子的诱惑。只几步就喘不过气来,
胸膛前的柔软,臂弯里的娇媚,无一处不在勾引着他。半句话戛然而止,不仅是
当下太过蹊跷而阵法未完,不敢多言,更因他狠狠咬着舌尖,维持灵台仅存的一
点清明。

  又是一阵跌跌撞撞的沉重脚步,终于安放下第三颗瓜壳。

  洛湘瑶的香唇几乎凑在自家唇前,呼吸可闻。齐开阳已不敢睁眼,论五官的
精致,洛湘瑶的确不及洛芸茵。相较之下,她的颧骨稍显宽了些,下颌亦偏圆润
了些。但她此刻的凄苦之色叫人无法抗拒,那双横波目里像有无数的经历想要向
人倾诉。更何况熟透了的娇躯还在臂弯,还与自己紧贴。齐开阳几欲癫狂。

  「【悲欢楼】只探记忆,不知因果……」

  撞飞了一张小几,安下第四颗瓜壳,齐开阳似对洛湘瑶的凄苦感同身受,不
忍告知真相,竟说不出话来。

  「快告诉我……」洛湘瑶乞求着,哀求着。至此她的所有亲昵之举,已分不
清是刻意为之,还是只想揪着少年,问出答案。

  踢倒根支架,安下第五颗瓜壳。齐开阳嘶声吼着道:「我就是看到了记忆。」

  「难道是我的?不可能……」

  「不是。」踉跄着安下第六颗瓜壳,齐开阳摇头。洛湘瑶不顾一切,浑然忘
我地揪着他,搂着他,贴着他,齐开阳几乎已无法自持。

  「那是他的?他偷偷去过魔界?」

  「不是。魔界还能留下他的记忆?」齐开阳弹出第七枚瓜壳。

  「是谁的?是谁的?快告诉我!」

  「砰。」先前被撞飞的小几倒在地上,两人踉跄间不查,足下一拌双双到底。
齐开阳顺势轻舒猿臂,将最后一枚瓜壳安放好,道:「是茵儿,是茵儿的记忆……
茵儿早慧,当年发生的一切她在襁褓里都知道,都记得。」

  怀中温绵的娇躯忽然僵住,在齐开阳即将失控的一瞬间,饮泣声响起。

  即使在隔绝外界,自成天地的法阵里。哭声仍在强抑,分明想放声嚎啕大哭,
只能低声啜泣。洛湘瑶想哭,不敢哭,忍不住要哭。

  本该彻底释放的情绪,却被压抑在喉间。这样的哭声比嚎啕大哭更伤悲得透
骨酸心,比无声而泣更目断魂销。

  齐开阳一紧搂着腰肢的臂弯,空着的一手同时环过搂着香肩,将美妇人搂在
胸前。两人倒在地上相偎相依,泪水濡湿了胸膛,齐开阳默不作声,只是用力搂
着怀中美妇。洛湘瑶伤心欲绝,但在此刻,两条搂得紧紧的,搂得身上有些发疼
的臂膀,才能她觉得自己依然活着。

  这对臂膀的出现,就像风中的蒲公英挂在大树枝桠上,温暖来得如此及时,
如此让她需要,如此让她舍不得放开。

  齐开阳的神智已全然清明,只有怜惜。这十六年来,洛湘瑶一边抚养爱女,
一边还要隐瞒身世。像洛湘瑶这样的绝色忽然有了个女儿,想必世间流言纷纷。
这十六年来,有一个无法公诸于世的父亲,做母亲的会加倍呵护爱女,更怕女儿
收到流言的伤害。何况,还有剑湖旁惨绝人寰的一幕。

  洛湘瑶死死守着这些秘密,独自承受着苦果,至今不易。但齐开阳隐隐觉得,
她哭得肝肠寸断,不仅是因为这些……

  好久好久,饮泣声才慢慢止歇。哭声渐止,呼吸也变得和缓,更像两人拥抱
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慰藉。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正在平静,齐开阳最为怜惜
的情感也即将过去,身体起了奇异的变化。

  「洛宗主?」唯恐大事要糟,齐开阳轻声呼唤。

  「嗯。」洛湘瑶嘤声相应,不着痕迹地从少年怀里滑了出去,背身坐起。

  齐开阳无声地瞪大眼睛,龇牙咧嘴,暗道好险。一旦悲伤的共情过去,美妇
人娇媚的曲线无一处不传来曼妙。尤其那对压在胸膛与侧肋的丰乳,随着饮泣时
娇躯的颤抖,像海浪不停地拍来。若再不分开,齐开阳胯间必要大大地失礼。

  赶忙爬起,将一地狼藉扶回原位。身上还带着滑脂的余温与触感,流连忘返,
齐开阳定了定神才敢转身抬头。洛湘瑶哭得双目红肿,俏脸上仍梨花带雨,正蜷
着一双美腿环抱胸前,弱不胜衣。

  齐开阳看她一双玉腿比例绝佳,凌乱的缎裙露出纤美足踝,笔直的小腿肚子
与圆润的腿根合拢并齐。裤管绷紧,直见肌理的腴润。齐开阳血气翻涌,不敢多
看,偏头之时,洛湘瑶恰巧目光流转而来。

  齐开阳忽然明白她致命的诱惑力,来源于那双眼睛。目如横波,她不看你时,
好像浑不在意这个人。她躲闪时,总让人难以把持地想要追逐捕捉。她看着你时,
又像有无数的话语想与你诉说,让你忍不住想要倾听。她目光无定着沉思时,美
而不自知。齐开阳蓦地察觉,这位高高在上,温柔娴静的剑湖宗三宗主,其实有
许多心事,三千余年来无时不刻都有的种种心事。

  别具一格的熟媚之风,少年人着实难以抵抗。齐开阳甚至怀疑方才是不是吃
错了什么药,还是哪里有点毛病,居然能忍得下来?

  「齐公子,谢谢你啦。」洛湘瑶情绪宁定,身处与世隔绝的化外空间,她终
于可以说些心里话。像在洛城上空,齐开阳初次见到她时的彬彬有礼,又拒人千
里之外。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齐开阳疑惑着,咧嘴一笑,道:「我记不起来了。」

  洛湘瑶脸颊一红,回眸躲闪,齐开阳忍不住探头追逐如水柔情的目光。见洛
湘瑶眼帘轻颤,忽抬,忽半合,修长的农睫梳子般扇动。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哀
愁,有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松快,像一汪深潭,叫人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多谢公子美意,事情已发生,妾身只望你知我知。」

  「难,难,难。」齐开阳有些意外,不想洛湘瑶行事居然务实。所谓忘了,
不过是不再提起,骗得了旁人,骗不了自己。洛湘瑶不做缩头鸵鸟,直言所望,
齐开阳很是欣赏之下,不愿欺骗直接出口拒绝。

  「公子这是何意?」洛湘瑶目露惊慌,此事羞耻之极,一旦传出后果更加严
重,绝非名声受损这点【小事】。

  「悲欢楼中所见,我也曾暗自立誓绝不向人提起,连茵儿我都没有提起过。
当时下的决心难抵世事无常,我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不仅是对洛宗主。」齐开阳
坦诚道:「我不能答应洛宗主。」

  「还有谁知道?」洛湘瑶声音颤抖,紧张得手掐玉腿。

  「我恩师,我想求她帮你。」齐开阳见美妇人骤然松开掐腿的手,娇躯都和
缓地放落,颇觉意外,再想又觉情理之中,道:「难得茵儿青眼有加,我也看得
出两位母女情深。我是在想,若有朝一日一定要与诸天池冲突,茵儿会左右为难。
别无他意。」

  「你就料定我不会与你为敌?」洛湘瑶闷声道。

  「不是。就算要为敌,总好过受制于人,事不能自行做主。」

  「哼。」

  洛湘瑶直视齐开阳,两弯香唇微嘟,目中有气有怨。齐开阳挠挠头,干脆盘
膝坐下。美妇人平白无故的气自己怨自己,没有来由,多半是心绪郁结,自己就
在身边实属倒霉,让她逮着发泄下怨气。

  少年撇撇嘴,眼睛瞟一下,见还没泄愤,立刻就躲一下。这么一来,美人轻
嗔薄怒的媚态都落在眼里,着实不亏。

  「你们中天池的人,都是一样的臭脾气。我可怜的茵儿,怎么就相中了你!」
洛湘瑶心中气苦,不管不顾地发作。言语和村妇骂街没什么区别,口气倒是自怨
自艾居多,居然颇有几分可爱。

  「他们不容于我,我必须反抗。罢了,就算没有旧怨,现在这世道善不是善,
恶不是恶,倒反天罡。我自幼读的书不是这么教的,叫我看见了,一样要跟他们
为难。」齐开阳挺了挺胸,道:「恩师教我的道理,就是这般臭脾气!」

  「善无所报,恶无所罚……」洛湘瑶喃喃自语,再抬头时目光温柔许多,嗔
怨尽去,轻声道:「你知道我有话要对你说,现在想不想听?」

  「想!」

  「嗯,说完了之后……你帮我一次免受侮辱,我也帮你一次,救曲纤疏。」

  「没有到侮辱这么难看吧。」齐开阳没趣地低声嘟哝一句,自己有这么差劲
么?一个阳光英俊的帅小伙子,出身人品本事都不错,方才要是没能自控,就是
侮辱啦?

  「不是说你!」洛湘瑶再次嗔怒,片刻间目光躲闪,讷讷道:「我说旁人,
你听好了。」

  「就是说要是我真做了糊涂事,你也没觉得受辱?」

  齐开阳大乐,暗自洋洋得意。这一句嘴上是万万不敢说的,只是自得傻笑被
洛湘瑶看在眼里,傻乐的样子美妇人焉能看不明白,目光更是躲闪,脸颊不见红
晕,反而更加白皙了。

  「茵儿的父亲是北天池之主,世间最有权势的四人之一,出身没比你差丁点。」
洛湘瑶幽幽道:「他很了不起,看上了我,我没什么可拒绝的,也拒绝不得。」

  齐开阳听得眉头一皱,洛湘瑶话里有话,似乎两人的结合于情于理半点指摘
不得,但又生怕被人瞧不起。眼前人只有齐开阳一位,少年真隐隐觉得洛湘瑶生
怕自己以为她心甘情愿。心甘情愿不是合情合理?真是奇哉怪也。

  「他看上的女子,能拒绝他的,这世间恐怕就剩两位了吧。」

  慕清梦与凤栖烟?齐开阳自傲地咧嘴一笑,但更觉此言怪异,无奈之情几乎
溢于言表。

  「身份到了他那种境地,就没有什么夫妻之说。我原本以为,不过是他一时
心血来潮,或是想尝尝鲜?不管是什么,与夫妻都无关,我有自知之明,不配坐
在他身边。」

  洛湘瑶呢喃如自语,听得人心疼。齐开阳万万没有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把自
知是范无心的玩物?

  「后来我有了茵儿……」一言至此,洛湘瑶闪过个奇异的笑容。那笑容讥讽,
嘲弄,鄙视得近乎诡异,道:「我不仅不配坐在他身边,他有很多女子,数都数
不清,每一个都不配。我更未想到的是,我连生个孩儿都不配。」

  齐开阳忆起在悲欢楼中所见。范无心当是事前就警告过洛湘瑶不许暗结珠胎,
否则,不会直斥洛湘瑶【抗旨】。

  可当中又觉古怪,以洛湘瑶的姿色,范无心既有意心血来潮,就算是尝鲜也
罢,断不至于随手抛弃。齐开阳扪心自问,换了自己怎么着不得三五年才有可能
腻烦?大体是永远都不会腻。齐开阳心绪放飞得一塌糊涂,自行论证着:霜绫,
凝儿,茵儿,哪一个不是天姿绝色,艳名远播?能比范无心的那些女子差了不成?
范无心的眼光,至多跟自己半斤八两。

  「你偷偷生下茵儿?不让他知道?」齐开阳本是想应和一声捧个场,免得洛
湘瑶自言自语。这一想觉得更奇,十月怀胎,难道范无心十月都未见过洛湘瑶一
面?真的提起裤子不认人,玩完就弃?这么一想,顿起同仇敌忾之心。这样百媚
横生的女子居然随手就扔,谁给你范无心的脸?

  「嗯,还是瞒不过他,就有了你看到的事情。」洛湘瑶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露出温柔母性的微笑道:「我从不后悔。」

  「冷血无情,切~」齐开阳的鄙薄和洛湘瑶一般,道:「恩断义绝,好事情,
无心的爹,不要也罢。嘿,我就奇了怪了,他连你都嫌?他看上的都是什么女子
啊?」

  「你真想知道?」洛湘瑶心知不该多言,但打开了话匣子,憋闷多年的话语
着实不吐不快,带着揶揄的笑意问道。

  「呃……听就听,我怕什么。」美妇人有警示之意,齐开阳少年心性,好奇
心更重。再看洛湘瑶满腹牢骚需人倾诉,怜惜之下一咬牙,道:「恩师说了,迟
早要做上一场,有什么听不得!」

  「他喜欢男子,还是年幼男子,俗称娈童。」

  「咝~」齐开阳浑身寒毛倒竖,被吓得不轻,不停搓着手臂,自作聪明道:
「他他他他……所以他找你不是为了喜欢,是为了掩人耳目?」

  「掩人耳目?犯得着吗?」洛湘瑶伸出玉指指天,轻灵地画了个圈道:「上
面的人,这种事情又不算太稀罕,他的身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齐开阳脑子打结,竟不知如何接话,老半天结结巴巴道:「他养娈童,找你
又不是为了掩人耳目,那……找你做什么?茵儿怎么来的……」

  「嗯?」洛湘瑶媚目横波向齐开阳一瞪,瞪得少年自知失言,才转过目光轻
声道:「有旁的原因,别问了。」

  「是。」齐开阳忽又奇念大起,道:「你这次来南天池,还奉了他的密旨来
找我?」

  「不错,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洛湘瑶媚目又转来,这一回的揶揄与玩味,看得齐开阳亡魂大冒,重重搓着
手臂道:「不会……不会是……看上了我吧?」

  「好聪明啊,恭喜你,答对了。」洛湘瑶竖起大拇指,十分由衷地「赞赏」
道。

  齐开阳脸色煞白,腾地一跤坐倒,吓得如鹌鹑,忽然灵光一闪,拳头一锤道:
「不对,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知不知道为什么他贵为圣尊,我还是看不起他?不是因为他待我不好。」
即使在瓜壳法阵之内,洛湘瑶仍是传音低声道:「他命我取你的……你的精华……
他养娈童,不是为了玩娈童,是让娈童玩他,听明白了么?」

  齐开阳痛苦地低吼一声。分明是道生境的修士,辟谷多时,胃里仍是一阵翻
腾,跪地干呕得昏天黑地,险些没背过气去,呕得瘫在地上喘息不已……

  「真有他的……真有他的……」齐开阳半晌喘不上起来,打了个寒噤道:
「不要再说他了,吓人。」

  「哼哼,这点事情就怕了,还以为你真的顶天立地呢。」

  「不一样,不一样。凡间有句话叫苛政猛于虎,他这叫变态可怖甚于先天至
宝。呼……」齐开阳长吁了口气,冷汗还在狂冒。恶心的杂念纷呈无论如何挥之
不去,急于寻些开心事想想,不自觉又想到方才洛湘瑶投怀送抱的旖旎,奇道:
「你中了符咒么?」

  「蛊毒。」洛湘瑶舒展柔荑,指尖冒出一缕樱红雾气。

  「那个,得罪,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刚才……那样,是因为蛊毒?」

  「我不得不服的蛊毒,不得不让蛊毒控我心神。」洛湘瑶指着瓜壳道:「若
不是身在摇曳阁,不是这处法阵,我身后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看着我,就算我
不想做都不行。」

  「我试试能不能驱除。」洛湘瑶被种下神魂禁制,范无心一个念头立刻要她
生不如死,要她的命,比眨一下眼睛还要简单。

  「这点小事情我自己不会么?要你逞英雄。」洛湘瑶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片刻后才道:「驱之不难,可我不能。」

  不难?她驱过一回?范无心发觉后,再给她下了蛊毒?齐开阳心中暗道。不
齿之余,更觉同情。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感,谁都会觉得无力颓丧。

  「你以为我怕死?」

  「呃,不太像。」

  「我就算不做,就会有东西接管我的躯壳,替我来做。」洛湘瑶微微侧身,
体内泛起一阵异光,道:「谢谢你,唤醒我的神智。虽然……方法我很不喜欢。」

  齐开阳见异光亮处,一颗鲜红的心脏砰砰跳动,可心房处却被上了一把锁。
不是心上了锁,而是一把真正的锁。

  「这是穿心锁?」齐开阳颤声咬牙,捏紧了拳头,道:「你把这些告诉了我,
怎么复旨?」

  「不重要了。你……往后你自小心些,今日会有我,下回说不定是旁人。」
洛湘瑶轻轻一跃而起,在身后拂了拂衣袖,像扫去身上的尘埃,轻松道:「我放
心了很多,茵儿跟着你,至少不会被作践。」

  美人一扫阴霾,本该是件开心轻松的事情,可齐开阳呼吸大窒。洛湘瑶拂袖
时正在臀后,那只翘臀又丰又隆,侧身时拱起座高翘的肉丘。光只看着就觉不管
是抱在怀还是枕着头,都柔弱无骨,又香又软。且她的玉胯自腰肢以下坟起,不
仅翘且宽,又不会宽得破坏了美感。看上去肥而不腻,纤秾合度,简直是巧夺天
工的恩物。齐开阳无意间目光落在此处,看得一身燥热。

  「你在看哪里?」洛湘瑶寒声道。

  「没有没有,呃~」齐开阳眉心剧震,识海里圣情魔种忽起感应,他又惊又喜——
曲纤疏就在附近?

  「怎么了?」

  「我或许感应到了曲圣女。」齐开阳摸摸眉心,道:「有异常么?」

  「没有。」

  「那就好。」圣情魔种在识海里转着圈,欢欣,惊喜而克制。齐开阳知无异
状,放了下心,恍然心道:圣情魔种屡屡以情欲起感应……我刚才看见洛宗主拍
屁股……不会是这样吧……

  一想之下更觉汗颜,好在方才冷汗流得多了看不出来。

  「走吧,我们去找曲纤疏。」洛湘瑶弹指射出剑光,托举着八枚瓜壳维持法
阵,道:「她在哪里?」

  「不确定。你……这是杀头的事情。」齐开阳心中一暖,洛湘瑶说过要帮他,
言出而行。果然会聚在一起的人,都有类同的思想。受人之恩,自当相报。

  「你瞧不起我么?这里的人没有几个拦得住我,何况还有凤门主的法阵。」
洛湘瑶秀眉一蹙,道:「曲纤疏会被困在这里?看来她的伤很重,修为大打折扣。」

  「你认得曲圣女?」

  「两界偶有来往,算是认得。她在哪里?」

  「西北,二百里之外?靠近了再看看。」齐开阳一指方位,自己先呆了。西
北二百里之外依稀有些熟悉,那里是安村?

  「跟紧我。」

  洛湘瑶控着法阵悄然摸出营帐,行进间忽左忽右,齐开阳不明其中道理,只
觉奥妙无穷。许是方位巧妙,夜色中诸圣一无所觉。来回巡弋的修士们或低声私
语,或议论纷纷。

  洛湘瑶忽然驻足,这里是北天池的地盘,齐开阳猜想洛湘瑶隶属于此,熟悉
她的人不少,更需小心谨慎。可等了片刻,洛湘瑶好整以暇,不知在等待什么。
齐开阳左右张望,见一名童子从营帐中现身,身后跟着三名随从。

  那些随从气势惊人,与在魔界时殷其雷用以狐假虎威的【随从】颇有几分相
似。

  其中一人道:「公子,属下已分拨停当……」

  「长老辛苦,本公子禀圣尊之命在此坐镇,不能埋没自家威风,一切都当慎
之又慎!」

  「是,公子明鉴。」

  四人渐去渐远,齐开阳疑惑片刻,想起北天池能被尊崇而称公子的,唯钟神
秀一人。钟神秀已有七八十岁,这童子身材像个六七岁的孩童,本不该有关联。
可齐开阳想起北天池之主的癖好,豁然明白,胃里又是一阵收缩。

  「钟神秀?」齐开阳强忍着干呕不适,不敢确定地问道。

  「嗯~~」洛湘瑶合拢横波目连点三下头,鼻音浓重地应声,又缓缓睁目。眼
看恶作剧成功,这才继续前行。

  齐开阳正反胃,但看洛湘瑶调皮之下,媚目一闭一睁,明艳不可方物,竟然
心旷神怡,再不觉不适。跟紧洛湘瑶的脚步,前后约莫半个时辰才离开四天池驻
扎的大营。

  「上来,快走。」脱出范围,洛湘瑶足生宝剑踏定,一提齐开阳破空而去。

  「神技!」齐开阳羡慕不已,低声道:「那个……有个不情之请,以后没外
人的时候,咱们你我相称,就别一口一个齐公子,叫得人怪不好意思。」

  洛湘瑶不理,只驾驭着剑光前行。剑光如风驰电掣,二百里须臾而过停在空
中,洛湘瑶回眸见齐开阳足下牢牢钉死,道:「身手不错,是这里么?」

  美妇人又变成了彬彬有礼,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齐开阳感应着圣情魔种,
道:「不远了,这里恐怕不安宁,我们下去。」

  圣情魔种的感应越来越强烈,不远处正是齐开阳在昏莽山唯一熟悉的地方,
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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